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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9月5日 星期二

平恆是胸 - 嬸肉揮 2017年9月5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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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旭暉北韓導彈危機vs古巴導彈危機:特朗普為何色厲內荏?

北韓試爆疑似氫彈,引起人造地震,也帶來國際關系大地震。特朗普再三威脅考慮采用軍事手段制裁北韓,但愈是威脅,北韓愈是視若無睹,兼且不斷制造新議題。目前,握有主導權的一方無疑不是美國總統特朗普,而是北韓最高領袖金正恩。

金正恩敢于不斷

挑釁,全系于一個簡單信念——美國不敢動武。剛被特朗普解雇的白宮首席戰略專家、另類右派「國師」班農(Steve Bannon)的分析最一針見血,他指出,美國有沒有能力防止北韓以常規武器攻擊南韓,30分鍾內殺掉1000萬人?如果做不到,任何軍事恐嚇都是紙老虎。

前國家情報總監克拉珀(James Clapper)也罕有地和應班農,認為解決北韓問題,硬碰硬不是出路。這不是說美國不可能有任何軍事動作,相信動作總要有一點,以應付國內外壓力。但說到真正先發制人攻入北韓本土,就是另一回事。

不少人想到冷戰時代的古巴導彈危機(Cuban Missile Crisis),時任總統的肯尼迪威脅軍事解決,最終成功迫使蘇聯讓步,移除部署在古巴的導彈。但此一時、彼一時,今天的北韓絕非當時的古巴可比。當時操盤的是蘇聯,古巴完全沒有角色,而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(Nikita Khrushchev)的考慮是全球大戰略,在其他地方都可以跟美國討價還價,沒有必要在古巴孤注一擲。然而,今天北韓直接操盤,俄羅斯與中國都影響不了金正恩的「主體性」,反而也成為受敲詐對象之一;而北韓的目標純粹是自身的生存,也沒有其他什麼可以跟美國交換。

假如美國當時對古巴動武,蘇聯作為「正常國家」,實時反應大概是襲擊美國在蘇聯附近的軍事基地(例如土耳其基地),並不一定立刻攻打美國本土,或演變為核戰。不像今天的北韓,一旦承受了美國攻擊,就會想到摧毀近在咫尺的南韓,也會想到升格為核戰,南韓全體人民就是人質,跟蘇聯在整個冷戰時代遵從的「比例響應原則」完全不同。南韓有見及此,反而會成為最堅定勸阻美國鹵莽行動的國家。結果,肯尼迪的姿態放在特朗普身上,就完全不管用。

相反,金正恩的叫價卻可以愈來愈高。美國最初的官方底線,是要求北韓放棄核武,後來已經靜靜變成要北韓凍結核武,變相已經承認了北韓的核武國家地位。但北韓還有很多牌可以打,除了威脅攻擊美國,也可以在地下管道威脅「輸出核武」,從而讓「伊斯蘭國」(IS)一類恐怖組織擁核,那才是美國真正的噩夢。

說到底,北韓再「瘋狂」,也是一個有效管治的主權國家,始終受主流國際關系制約。金正恩不願意自身被推翻及領土被入侵,這就已經令北韓很「主流」,不像IS,連這些底線也沒有。

筆者年來不斷介紹新現實主義國際關系學者華爾茲(Kenneth Waltz)的「核武愈多愈好」理論,認為只要國際社會應對得宜,承認擁核新貴的核國家地位,這些國家就會慢慢由國際規則消化,不希望玉石俱焚,中國如是,巴基斯坦如是,北韓也可能如是。

早前北韓聲明,核武只用來打美國,不會攻擊周邊國家(除非她們與美國連手),雖然比不上中國聲明「不首先使用核武」斬釘截鐵,但也算是釋出「盡責任擁核國」的善意。假如擁核的是IS,連這樣的「江湖倫理」也沒有,世界又會如何?特朗普面對北韓,還是快點放下嘴炮,直接談判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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