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陷夜中環：走樣
■若一位太太三年間不斷肥胖，這可能會成為被丈夫拋棄的因素。資料圖片
以下一席話，任一個男人再寡情薄幸，也未必對女人說得出口。「我見到你，直情想反胃呀！」星期四happy hour，坐在我們面前的，就正是如此一個薄情郎。昨晚，好朋友離家出走，大力關上大門之前，就是對老婆拋下這句話，然後拿起車匙，直飛到我家借宿。
十幾年死黨，借宿幾多宵不是問題，但我若無限期收留他，第日佢哋婚姻破裂，我豈不成了幫兇？絕對唔可以咁，我有義務勸他回家，但我點講佢都唔聽，是晚happy hour惟有找來另外幾位死黨幫口。多個人多把口，就算勸他不成，其餘幾位都可以輪流收留他，多幾個幫兇，自己也少一點罪孽。
薄情郎的花名是Bimao，即是用普通話讀出「鼻毛」，因為由細到大，Bimao真係有好多鼻毛。Bimao整晚重複著同一句話：「你又唔係我，你哋唔會知佢有幾難頂㗎啦。」兩夫妻住埋一齊，唔係你頂我就我頂你㗎啦，如果每次覺得難頂就要離家出走，不是很兒戲嗎？「係囉，萬事有商量嘛，離家出走，好傷感情。」死黨一號Ronald說。Bimao呷一口喜力，默然不語。
老友出走耐人尋味
Bimao讀書好叻，數學尤其出色，畢業後第一份工就是在某保險公司做精算師。未夠一年，Bimao走咗去美國讀個master of finance，之後加入咗投資銀行做risk management。一句講曬，Bimao百分百筍盤，而有幸當我們Bimao嫂的，條件也十分不錯。「話時話，好耐都未見過阿嫂喎。」死黨二號Benson說。
突然間，Bimao好像想出甚麼主意似的。「你想見阿嫂？Good idea，我哋即刻去。」Bimao帶點醉意說。就這樣，Bimao結賬離開，強迫我們跟他一起回家。大家本只是打算做個和事老勸他幾句，沒想到Bimao竟然要我們陪他一起面對。到時候，我們幾個大男人見到阿嫂，真是十萬個尷尬。臨上的士前，Ronald代表我們作最後掙紮。「喂，你自己肯返屋企就得啦，唔使我哋陪啦，我哋見到阿嫂講乜呀？好戇居啫。」
一向口臭的Benson，突然彈出一句驚心動魄的末世預言：「算啦，陪佢啦，你睇佢個樣，我哋唔睇住佢，佢層樓聽日可能變凶宅呀。」一間屋發生命案嘅機會率有幾高？我冇計過，但我覺得好高。最大規模的保險公司，人壽危疾乜嘢「保」到有，就是沒有「凶宅保」。
就連保險公司這些超級無敵大莊家也不敢開個「凶宅保」跟你對賭，可想而知，風險真的不少。想到這裏，算吧，還是跟Bimao回家好。
「唔該，葡萄園。」Bimao跟司機說。Benson大吃一驚，連忙問個究竟：「乜嘢葡萄園呀？你唔係住司徒拔道咩？」佢搬咗兩個月啦，我說。「黐線！你唔早講？我今晚約咗人㗎。」車上沒有人理會Benson，沒多久，的士已經穿過西隧。
夜晚的葡萄園，沒有法國酒莊的氣勢，反而因為大家心裏藏著的疑團，讓這排豪宅添了一份幽深。究竟為甚麼Bimao寧願走一段山長水遠的路，也不得不半夜離家出走？我們四人下車，Bimao一個箭步走到屋前，按密碼，打開大門，其他人一步一驚心的緊隨其後。
走進華麗大廳，我們已經見到阿嫂，她一邊悠閒的看著電視，一邊細味著類似朱古力餅的東西。看清楚，是Royce的朱古力餅。阿嫂帶點愕然的看著我們，而我們也是同樣愕然的看著她。我細細聲跟Ronald和Benson說：「原來阿嫂有咗。」Ronald望著阿嫂，恍然大悟，然後爭著說：「恭喜曬阿嫂！」
阿嫂惑然，看著Ronald說：「恭喜我乜嘢？」Ronald正想回答之際，我突然覺得事有不妥，未等Ronald開口，我已經搶著補充：「梗係恭喜你哋新居入夥啦！啲裝修好elegant呀，你負責諗㗎？」阿嫂望一望Bimao，跟著坦白對我說：「梗係我諗啦，旨意佢就死得啦。」之後，阿嫂識做地迴避上房，叫我們慢慢坐。
Bimao離家出走，用一個字總結原因，就是「肥」，用兩個字總結，就是「走樣」。因為一個女人走樣而嫌棄她，我們就算身為兄弟，都覺得有點兒那過。「走樣冇問題喎，我阿媽比起佢30年前都走曬樣，肥咗30磅都有。娶個女人返嚟，我冇預佢會越嚟越靚。」Bimao說。既然你識咁諗，點解要咁嬲呢？「大哥呀，我阿媽用30年肥30磅，我老婆用3年就肥咗30磅啦。」
阿嫂增磅速度驚人
原來，最讓他氣憤的，不是老婆走樣，而是其走樣的速度。「如果佢係生咗BB，或者身體出咗毛病，令到佢走曬樣，我真係冇所謂。但就因為佢自己任性、冇節制，而搞到自己咁，係唔係好過份呀？」Bimao說得面紅耳赤，我們其餘三個圍著茶幾，你眼望我眼，不知該說甚麼。雖然有點牛頭唔搭馬嘴，但呢個氣氛，的確讓人很想說聲：「節哀順變。」
三年前，Bimao兩公婆結婚，我們幾個是兄弟。男人老狗，也為他們當天立下的結婚誓詞而感動落淚。「無論環境順逆，疾病健康」，也會「終身不渝」。現在，既不是貧，也沒有病，人家只是肥咗，就已經看人不順眼嗎？
話雖如此，另一邊廂，女的又是否完全沒有錯？結婚誓詞的另一重點，是「我會永遠愛慕你，尊重你」。尊重，好一句尊重，冇事冇幹，才芳齡26，純粹因為貪吃而暴肥30磅，那份對丈夫的尊重，看來也已經拋諸腦後。
葉朗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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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陷夜中環 - 葉朗程 舊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