宏觀視野│三戰序幕拉開了嗎？（邱古奇）
宏觀視野│三戰序幕拉開了嗎？（邱古奇）
PARTY · via REUTERS / Reuters
橋水基金創辦人達里歐近日發表萬字長文，宣告世界秩序崩塌（It's Official: The World Order Has Broken Down），引起廣泛討論。歐洲兩位政要德國總理默茨和法國總統馬克龍也有著相同的觀點，認為二次大戰以來持續數十年的世界秩序不復存在，世界正進入強權政治時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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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正退回弱肉強食時代
世界正退回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時代，為了成為食肉的強者，又或為了自保不致成為弱肉，大國都在增加軍費。美國總統特朗普提出2027年軍費大增逾5成至1.5萬億美元；日本今年軍費預算將超過9萬億日元，提前兩年達到軍費佔GDP 2%的目標；德國2026財年的國防預算增至837億歐元，按年激増32%。法國除了追加未來兩年軍費外，還官宣增加核彈頭數量。
世局日益緊張，網上關於「第三次世界大戰已掲開序幕」的說法甚囂塵上，甚至有人聲稱「三戰已經開打」。的確，今天好些事態與兩次大戰爆發前十分相似，最明顯的是新舊權力中心的轉移，一戰前的工業化浪潮催生以德國為代表的新經濟強國，挑戰以英國為中心的舊有經濟秩序，為國際衝突埋下伏筆。今日的中國迅速崛起，使舊有的權力中心美國難以安寢，修昔底德陷阱魔咒似將再一次應驗。
劇情雷同程度不同
另一相似之處是世界面臨嚴重的經濟危機。二戰前的德國經濟崩潰，爆發惡性通脹（2000億馬克只能買到一條麵包），為極右的納粹黨上台提供契機；1929年華爾街股災直接引發長達10年的全球經濟大蕭條，為保護本國產業和就業，美國率先大幅提高關稅，引發全球貿易戰，世界經濟陷入停頓，也加劇政治動盪，被認為是二次大戰的其中一個成因。
回看今日，政府乃至私人部門債台高築，截至去年底全球債務規模攀升至348萬億美元創新高，一旦面對高利率環境，經濟隨時崩潰。特朗普政府做夢也想壓低利率，無奈濫發鈔票之下通脹本已頑強，中東戰火令油價暴漲，更為通脹添一把火，不少專家預警滯脹噩夢重臨。此外，老特向中國乃至全世界強徵對等關稅，也令人憶起二戰的經驗。
不過，當下的一些「劇情」雖與二戰前雷同，但程度並不一樣。在主要國家中，經濟大蕭條、惡性通脹至今仍在「恐怕會發生」的階段，尚未真正出現。關稅戰對世界經濟的影響暫屬可控，中國與南方國家乃至歐洲的貿易依然暢通。此外，與一戰前各國自給自足的封閉經濟體系不同，當今世界各經濟相互倚存，即使全球化逆流湧動，中美雙邊貿易額去年仍接近5600億美元，這種供應鏈相互綁定的關係，使任何一方都難以輕言全面脫鈎，更不會輕啟戰端。
筆者以為，當今世界與兩次大戰前最大的不同，是沒有強大的軍事同盟對壘，尤其是一戰時的同盟國（德意志、奧匈、奧斯曼和保加利亞）與協約國（英、法、俄、意、美）的對立，這種堅實而僵化的軍事同盟，很容易由兩國的紛爭自動演變成多國混戰。
缺少軍事同盟戰爭傾向局部化
時至今日，北約對華沙的冷戰已是明日黃花，以俄羅斯為首的集體安全條約組織（CSTO）實力有限不成氣候；美國雖然主導北約，但近日老特號召護航霍爾木茲海峽，盟友反應冷淡，看來至少在伊朗的問題上，美國已無法像過去那樣輕易動員整個西方世界，難怪老特聲言正考慮退出北約。崛起中的中國在外交上一直奉行結伴不結盟政策：可以結伴發財，拒絕因結盟而捲入無謂的戰爭。沒有強大的軍事同盟對抗，戰爭更傾向於局部化，不易外溢演變成世界大戰。
再者，在過去的大規模戰爭中，勝利者往往可以得到巨大利益（特別是二戰後的美國），誘使野心家冒險發動戰爭，但當今主要大國都擁有大量核武器，一旦大國開戰核彈橫飛，世間再無噍類，沒有勝利者，更沒有受益者，核威脅在某程度上確實減低大國之間爆發大戰的機會。
隨著美國國力轉衰和政策失誤，舊秩序面臨崩塌是事實，世界確實面臨冷戰結束後最嚴峻的安全挑戰，但國際社會對修昔底德陷阱的警愓、對核戰風險的畏懼，以及全球對氣候變遷、永續發展、衛生安全的共識和合作，都發揮著制約戰爭升級的作用。
更重要的是中國除了擁有強大的經濟和軍事力量，還有強大的戰略定力，堅持和平發展，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，已成為世上最大的和平力量。有人說只要像中國這樣的大國不參戰，就沒有三戰，此話或許有點誇張，也不無道理。
邱古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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