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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9月13日 星期一

免費早餐 - 曾國平 2021年9月13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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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亞洲人在美國看《尚氣》


《尚氣》男主角劉思慕(右)近年在美加甚有名氣。 (資料圖片)

朋友來自香港,在美國生活了超過廿年,趕熱鬧到戲院看《尚氣》。電影中有不少國語對白,配以英文字幕,朋友驚嘆的是面對大量「閱讀理解」,以白人為主的觀眾竟然未見不滿。是的,美國的電影又好電視又好,無

論角色來自世界上那個地方,大都會莫名其妙地講(流利)英語。外語加上字幕,從來是趕客大忌。美國觀眾似乎「進步」了。

見輿論群情洶湧,我也看了《尚氣》。作為娛樂,電影不過不失,至少故事完整,兩個多小時沒有睡意,前半好幾場打鬥場面的確精彩。至於選角,男主角劉思慕近年在美加甚有名氣,曾擔正加拿大一套處境劇,但未看過,比較熟悉的反而是女主角林家珍,尤其欣賞她那套騎呢怪劇Awkwafina Is Nora from Queens。是的,對一般美國觀眾來說,這兩位演員絕對比梁朝偉和陳法拉出名,飾演在美國的第二三代亞洲人,也是正路不過的選擇。

朋友從字幕見微知著,我也以「亞洲人角度」看到兩個有趣地方。平常看美國有亞洲元素的電視電影,最怕就是滲入陰陽五行乾坤八掛亂七八糟,滿口道呀氣呀仁呀義呀故弄玄虛,好像很有智慧,實質是不知所雲,為的只是販賣東方神秘的樣板形象。《尚氣》中這類內容不是沒有,但未至於多得令人消化不良,已是難能可貴。另一明顯特色,是「白人至下主義」,電影中兩個白人角色都相當負面,一個是沒頭腦只有肌肉的跟班助理,一個是詼諧得有點可憐的騙子小混混,相反其他亞洲角色都有血有肉有情有義,就連梁朝偉這個所謂「奸角」,其實也是個為情所困外冷內熱的浪漫中年。這都是符合當前社會氣氛的「進步」元素,是基本消費,不算過份,至少沒有出現葉問式「教訓鬼佬」的場面。

疫情下電影現場觀眾大減,《尚氣》票房竟然不俗,可說是叫好又叫座,是成功了。這套電影主要是拍給美國人(尤其是亞裔)看的,那些誰比誰靚仔靚女的認真討論,以及男主角長得像某人的譏笑,都是從「香港人視角」出發,都是美國觀眾所不能理解,甚至認為有點冒犯的。吊詭之處,在於《尚氣》之所以成功,香港電影功不可沒:幕後動作指導班底不少來自香港,好幾個場景亦熟口熟面地向港產片致敬。出口轉內銷,從《尚氣》這部以香港人力物力不可能拍出來的電影,「香港人視角」看到的卻是另一些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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